【冷知識熱信仰】人可以使神後悔

信徒有時受著神學觀念的困擾,教會傳統的神觀是建基在哲學的論述,建立了絕對的觀念。神是絕對的善、絕對的全能、絕對的全知。這樣,我們就要受到不同的挑戰,為何神會容讓慘劇的存在?有人挑戰神若是全能,能否創造一塊不能舉起的石呢?當然,又有人回應神是非物質,石頭是物質,表達不能並存的觀念來否定這挑戰。可是神是創造物質啊?石頭也是由祂創造的。其實這方向是錯不了的,我們可以轉另一方向問:神既然創造了世界秩序,可否創造沒有秩序的世界。神愛人,可否不愛?神能夠施行神蹟奇事,可否有解決不到的難題?若從希伯來聖經來看,神揀選掃羅作王一事,若神知道他會離棄神,又明知他最後要受罰滅亡,神仍要揀選他,這是否「全善」呢?若神事前不知道,祂就不是「全知」。若知道後又改變不到掃羅作惡,神就不是「全能」了。

💢神的矛盾屬性

「全善、全能、全知」的觀念本身就是充滿矛盾。全能與全善兩者理論上是難以並存,若是「全善」的話,代表有些惡事是不能做的,否則就違犯了「善」(當然神學家又有另一番「完美或善的虧損」作解釋)。若是因全善而不能做某些事,這又不可能是「全能」的了。同樣問題也出現在「全知」的觀念中,若神是全知,代表祂知道一切。神預先知道世界充滿邪惡,人心沒法改變的話,為何仍要創造世界?結果又讓它步向滅亡?這又不是「善」了!

問題的產生多是由於理性邏輯推論出來的神學觀念所做成的。特別是發展了神是全能、全知和全善的屬性觀念後,認為神根本沒有可能改變定下的計劃,也不會因某些緣故後悔而不做。後悔的舉動代表神是有限的,這是違反了神是全能和全知的。於是神學家多認為聖經中形容神後悔的舉動只是屬於「宗教用語」,以人可以理解的方法,使人明白神的舉動。這並不代表神真的是後悔。在神的全知下,神就算改變行動都是祂一早知道,也祂在計劃之內;對於人來說,這是難以理解的,於是就以人可以明白的語言「後悔」來表達。

💢神可以改變心意

希伯來聖經中,神會否後悔自己的行為?這問題沒有一致的看法,一方面有人認為神是不會後悔的,「神非人,必不致說謊,也非人子,必不致後悔」(民二十三19)。神也是大能者,不致後悔(撒上十五29)。另一方面,聖經又不停表達神是會後悔的,神後悔造人(創六6),神後悔說所降的災(出三十二12),神又後悔立了掃羅(撒上十五11)等。

「後悔」(נחם)一詞的語義是很闊的,計有「安慰」(創二十四67)、「後悔」(耶八6)、「轉意」(出三十二12)、「容忍」(賽五十七6)、「憐恤」(詩九十13)、「雪恨」(賽一24)、「難過」(士二十一6)等。這詞若用在神身上,共有兩種用法:第一常用在神對人品行的感受;第二則是神對人破壞了計劃的回應。

⭕️神是對人品行的反應

神面對人會有感受的,例如神看到人的罪行,就「後悔造人在地上」(創六6),這正是由於「心中憂傷」的反應,表達祂感到難過多於以為自己做錯了事。士二18記載神看到以色列人受壓逼,雖然他們離棄神,就因他們的哀聲「憐憫」他們。神對人的態度顯示出愛的彰顯,祂知道人的悖逆,但仍用一切辦法使人轉回。

⭕️神對人的計劃的反應

後悔本身是事後的懊悔,代表做錯了事或說錯了話,心裡感到自恨的反應。降災後才發覺做錯,這才算是後悔。神對尼尼微還沒有降災,只不過是他對尼尼微城所宣告的毀滅沒有實現,即是說祂所允諾的事改變主意。因此拿三9的「後悔」,是與「轉意」(שׁוב)的意思並列,意思近似賽三十一2「反悔自己的話」。

這情況在希伯來聖經中出現很多次,例如神說出要降災給亞哈,將他除盡,後來卻沒有這樣做,由於亞哈「撕裂衣服,禁食,身穿麻布,睡臥也穿著麻布,並且緩緩而行」﹙王上二十一27﹚。神因亞哈在祂面前自卑下來,就答應在亞哈有生之年都不會降禍。另一個例子是南國作惡至大的瑪拿西,他要面對神的懲罰,結果被饒鉤勾住,用銅鏈鎖住,帶到巴比倫。他在急難時懇求神,在神面前極其自卑,神便應允他的要求,使他歸回耶路撒冷再作王﹙代下三十三10-13﹚。

從希伯來聖經而論,神降災這懲罰並不是最終目的,而是使人轉回神,要求人看清自己當時的行為,人悔改後,神就會寬恕,也不用執行降災的懲罰了(耶二十三613)。相反,人繼續作惡不理會,神才會降災,於是以色列人遭遇亡國,就是他們不肯回轉神的結果。當中包括了作為神人之間的中間人先知的代求,神想施行懲罰,卻可以因先知的代求而改變主意(摩七36)。在金牛犢事件中,摩西為百姓尋求神的赦免(出三十二31-32)。耶十五1,十八20也反映先知有這樣的做法。

因此,若果是這情況,就不是涉及神是否全知的問題,而是神給人回轉的機會。這種觀念也反映在神的賜福中,約書亞把應許之地分給各支派,代表神的賜福已臨到以色列人。可是約書亞卻教導以色列人若悖逆神,神是會降下各樣禍患,從神所賜的美地上除滅他們(書二十三14-16)。神的應許和賜福是可以因著人的回應而改變。耶利米更清楚指出「他們若行我眼中看為惡的事,不聽從我的話,我就必後悔,不將我所說的福氣賜給他們」(耶十八10)。因此,無論福和禍不是不變的,是視乎人的抉擇,神才作出回應。這是希伯來聖經神人關係中的立約精神。因此這些改變不是涉及神是否預先知道人的問題,而是神按著人的回應給予適當的反應。

掃羅的事件正好反映這兩種處境,故事指出神對撒母耳說出祂後悔立掃羅後(撒上十五11),撒母耳到掃羅那裡宣告他要被神廢棄,並且將國賜給比掃羅更好的人(撒上十五28),那時撒母耳卻說出:「以色列的大能者必不致說謊,也不致後悔;因為他迥非世人,決不後悔」(撒上十五29)。這是甚麼意思呢?是正表達神兩種情況,第一是神對掃羅的品行的感受,他轉離神,不聽神的命令,使神感到難過。而撒母耳用相同動詞表達了神廢棄掃羅是不會改變主意的,這正是回應對掃羅的行為所作的懲罰。

希伯來聖經強調神人的互動關係,神可以給人預設的計劃,人是否承接就由人決定。過程中人可以成就,但也可以失敗告終。這並不是神的計劃有任何問題,而是因人離棄神而破壞了神人的關係。這也不是神的能力有問題,因為在過程中神絕不是獨裁控制的一方,而是人自己決定的結果。正如猶太傳統的拉比所言,神可以掌管一切,除了人對祂的敬畏。在這情況下,神只能「後悔」。同樣,若然人從罪行中回轉,願意重建關係,神也「後悔」不降祂所說的災。其實,神人關係中,人不能透過超越人所認知的「全能全善全知」建立出來的,希伯來聖經教導我們活出自身的「公義、憐憫、忠實」等個人品格,才能理解擁有相同屬性的神呢!

黃天相

伯特利神學院

聲明:本人的神學訓練只屬於小學水平,完全不懂。本文的目的不是挑戰神學觀念,而是探討希伯來聖經教導建立神人關係的互動性,並不是強調神一早預定了我們的一切。當然可能是這樣,但人根本不能知道,只能知道要掌握自己每一刻與神的關係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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